从“山吐月”的“吐”字说词语选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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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  修辞 学 习2 0 0 3年第3期 ( 总1 17期 )从“山 吐 月”的“吐”字 说 词 语 选 择马 德 富杜甫 《 月 》 诗 开 头两 句 是:“四 更 山 吐 月,残 夜水明楼。 ”两 句 深受 历代 论 者 的 称 赞, 连 苏 东 坡 这 样 的大家都 推 许为“古 今绝唱” ,并 以“残 夜”五 字为韵,一口 气作 了 五 首 诗,每 首 开 头 分 别 是“一 更 山吐 月” 、“二 更 山 吐 月” ,直 到“五 更 山吐月”①,足 见 他 对杜 诗这 两 句 的 激赏。这 两 句 之所 以 为“古 今 绝 唱” ,主 要得力 于“山吐 月”三 字,尤其 是 其 中动 词“吐”字。在诗 人 笔 下,山 仿 佛具 ...

      修辞 学 习2 0 0 3年第3期 ( 总1 17期 )从“山 吐 月”的“吐”字 说 词 语 选 择马 德 富杜甫 《 月 》 诗 开 头两 句 是:“四 更 山 吐 月,残 夜水明楼。 ”两 句 深受 历代 论 者 的 称 赞, 连 苏 东 坡 这 样 的大家都 推 许为“古 今绝唱” ,并 以“残 夜”五 字为韵,一口 气作 了 五 首 诗,每 首 开 头 分 别 是“一 更 山吐 月” 、“二 更 山 吐 月” ,直 到“五 更 山吐月”①,足 见 他 对杜 诗这 两 句 的 激赏。这 两 句 之所 以 为“古 今 绝 唱” ,主 要得力 于“山吐 月”三 字,尤其 是 其 中动 词“吐”字。在诗 人 笔 下,山 仿 佛具 有 生 命,可 以 把 月 亮 随 便 吞进 吐出。这 无疑是违反 语 言 习 惯、出人意外 的 表 述,是 一种富有灵性的 新 奇构 想。这 种表述把夜深 人 静 时 月亮 从 黑 幽 幽的 山 脊升 起 的 瞬间 景象写 活 了,极 富神韵,当 然 从 深 层 次上 看,是诗人 在长 夜难 眠 时 对 此景象 的一 种独 特感觉。 “吐”字 本 身 是很 平常 的,甚 至有些 伦 俗,但 用在这 里 却极 有表 现 力,成为 全 句 乃 至全 诗 的 亮 点,其 它词 语 因此 一字而 映 照生 辉。类 似 这种词 语 的超 常 选 择 组 合 在 中 国 古诗 中 不乏 其例,古代诗 论 家 们 对此 大 都 很 欣赏,比 如 有 人说:“诗句 以 一 字为 工,自然 颖异 不 凡,如 灵 丹 一 粒,点 石 成 金 也。 , ② 这 一 说 法在宋及 宋 以 后的 诗 论 中 颇具代表性,自然是 很有道 理 的, 上述 杜 诗 的“吐”字 就是一 个 著例。不 过 当 我 们 在理解 和 实 践 这 一 理论时,必须 掌 握 分寸,不 能绝 对 化。应 当看 到,并 不 是任何 一 个新 奇 的 字都 可 以 点 石 成 金,更 不 是 其 他 不管,只 要 用 力 于 一字就 可 以 颖 异 不 凡。下面 就 是 这方 面 的例 子。“山 吐 月”这 一 表 述 并 不 始 于 杜 甫,在 他 之 前宋之问、张 说 已 用 过。比 如宋 之 问 《夜 饮东 亭》 诗 中 已有“春泉鸣 大 壑,皓 月 吐 层 岑”句,张 说《 清 远江 峡 山寺》 也 有“云 峰 吐月 白,石 壁淡 烟 红”句。追 溯 得更远,则 吴 均 《 登 寿 阳 八公 山 诗 》 已 有` 疏峰时 吐月,密树 不 开 天”句。在杜 甫之 后,还有 人 继续袭用“吐”字的这种 表 现 方法,如韩愈 《 秋 怀 》:“虫鸣 室 幽幽,月 吐窗同 同。 ”柳宗 元 《 再 至 界 围 岩水帘遂 宿 岩 下 》:“幽岩 画 屏 倚,新 月 玉 钩 吐。 ”孟 郊 《 赠 别殷 山 人 说 易 后归 幽墅 》:` 秋 月 吐 白 夜,凉 风 韵清 源。 ”皮 日 休《 奉 和鲁 望 四 明 山 九 题 》:“棍 中 空 吐 月,扉 际 不 肩 霞”等等。看 来把 月 的 升 起 或 出现 说 成“吐” ,还 是颇 为 流行 的 说 法。仔 细 研究 一 下这些 诗,不 难看 出,除 杜 诗外,其 他 几人 诗中 的“吐”字 并 不怎样 高 明,很 难 说 起到 点 石 成金的 作 用。这些 诗句,除 了 吴 均 的 被 仇 兆鳌 注 杜时引 到 外,其 他人 的 诗很 少为人 道及,几 乎 湮没 无 闻。那么,同样是 使 用“吐”字,为 什 么 杜 诗 取 得很好 的效 果,成 为“古 今 绝唱” ,而 其 他人 的 诗 却 平平,未 能 引 起人 们 充 分 的 注意 呢 ? 换 言 之,一 个新 奇而 具 有灵性 的字 词在 怎样 的 情 况 下 才 能取得 最佳的表 现 效果 呢 ?诗 的 重要 目 的 在 抒情 言志,因 此词 语的选 择 组合 均 以 此 为出 发 点 和 归宿。如果 整 首诗情 感贫 薄 浮泛,意 思 平庸,那 么 无论 怎 样锻炼其 中某 个 字,都 难以 取得 很 好 的 艺 术效 果。从这个 角 度 来 看,杜 诗 之所 以 成 功,首先 在于 情感 的 深切。此 诗 作 于 漂泊夔州 时期,全 诗 由残夜 月 色 的 描 绘,含 蓄 地写 出自 己 衰老、凄凉、孤 独之 况。“山 吐 月”所 显示的 幽 峭 神 秘 正与 诗 人 这 种 心 境 密合,或者 说 正 是 诗人内在情 思的外化,因 此“吐”字 的选 择不 仅 是 求 字 面 的 新 异,而 有浓厚 的 情 感支 持。而 其 他 几 人的 诗,情意 相对 来 说就 淡 薄 一些,用“吐”字 大 半 是 求其 新,缺 乏更 深 厚 的内涵, 所以 同样 用 这 个 字,效 果 是 不一 样 的。另 外,诗 不 仅依 靠 个别字 的 新奇 而 取 得效 果,更重要 的 是 依 靠 全 体 词 语 的 整 体 配 合。钱 钟书先 生 指出:“盖 策 勋 于一 字者,初 非 只 字偏善,孤 标 翘 出,而须 安 排具 美,配 合 协 同。一 字 得 力,正 缘 一 字 得 所也。 ”词 语 的 选 择, “不 尽在 于 字 面 之 选 择 新警,而 复在 于 句 中 之 位 置 贴适,傅 此 一 字 与句 中 乃 至 篇 中 他字相 处无 间, 相得益彰 。 , ③ 杜 诗的 成功 正在 于 此。详细 分析 要花 很多 篇 幅,仅 就一 联 来 看,杜 诗 此 联 出 语质 朴简 劲,不 加 任 何 藻 饰, “山吐 月”和“水明 楼”均 以单 音词 连缀,焦 点集 中, “吐”字 得 以 凸 现,然 而 又 与其 它 词 语 配 合 密洽,相得益 彰,故 而 写 景 精 切,运 意幽 远,遂成 古 今 传 诵 的“绝 唱” 。而 其 他 的 诗 则 不 尽如 此。吴均的“疏 峰 时 吐 月” , “疏”字、 “时”字稍 欠考究,对 句“密 树 不 开 天”的“开天”不 免 与 上句` 吐月”有 些 抢,且语 意 欠 明。宋 之 问 的 `皓 月 吐 层 岑” , “皓月”稍 显 华 丽, “层岑”又 显 得 不 清 爽。张 说 的“云 峰吐 月 白” , “云 峰”二 字就 不及杜 诗 一 个“山”字那 样简劲。对 句“石 壁淡 烟 红” ,字 面 也较华 丽。上 下两 句 语象繁密, 重 点 落 在句末 “白”与“红”的对 仗 上, `吐”字被挤到 一 个 不 显 眼 的 地位。总 之,这些 诗 或 者 词 语欠 斟 酌,配 合 不 尽理想;或 者 稍 显 藻绘,语 象繁密,焦点 不 集 中 ; 或 者 取 境 稍狭,局 度 不 开 阔,这 些 都分 散、一3 7一i .cn31 -2043 /h.2003.03.020 修 辞 学 习2 0 0 3年第 3 期( 总 1 1 7 期 )是比 喻 还是 类比?《 劝 学 》 论证 特 点 质 疑郑 光 复《劝 学 》 乃 《 荀子 》 一书 首 篇。作 为语 文教 材 传 统是 诉 诸理性,用逻辑思维 ( 即 概 念、判 断、推理 ) 来 反篇 目,人 民 教育 出 版社 ( 以 下 简 称“人教社 , ) 统 编 教映 事 物 的 内 在本 质 及 其规律 的。因 此,推理便成 了材 高 中 《语 文 》 第 二 册 和 《 全 日 制普 通 高 中 高 级 中学议 论 文 中 思 想联 系的主要 方式。议 论 文 往 往 是通 过教科书 ( 试 验 修 订本 必 修 ) 语文 》第 一 册都分 别 节选归 纳、演绎 和 类 比 等 推 理 形式,使 观点 和 材料有 机地了 其 中 三 段。文 中,荀 况否 定 了 有“生 而知 之”的 天联 系在 一 起。只 有这 样,读 者 才 能 接 受 作者 提 出 的才,强调 了 后 天 学 习 的 重 要 性; 总 结 了“善假 于 物”的 思 想、理论 和 主张。而 修 辞 则 是 为 了 更 好地表 达思学 习 方 法,揭 示了 循 序渐进、不 断 积累 的 学 习 规 律;想 感情,充 分 发 挥语 言 的 交 际 作 用,根 据题 旨 隋境,提 倡 坚 持 不 懈、专 心 致志 的 学 习 态 度。是 我 国 教育选 择最 恰 当 的 语 言形式 来 加 强 表 达 效 果 的 语 言 活思想的 优 秀 遗产,无疑对现 代 教 育 有 着积极 的 借 鉴 动。另 外,比 喻在议论 文 中 的 作 用,主要 是 为 了 精 辟意 义。人 微 地 说 理,使 人 有 所 悟,也 就是从 形 象 的 比 喻 中 明人教社 编 写的 《 教学参考书 》 ( 以 下 简称“教参”) 白 道理。如“事 强 暴 之 国 难, 事 之 弥 顺,其 侵 人在分 析该 文 的写 作 特点时,把它 的主要 写 作 特点 归 愈 甚,必 至于 资单,国举然 后 已,虽 左 尧 而 右 舜,未有结为“运用 了 大 量生活 中常 见的 比 喻, 把 抽象 的 道 理能 以 此道 得 免 焉 者 也。辟 ( 同“譬”) 之是犹 处 女婴 宝说 得明 白、具 体、生 动,深 人 浅 出,使读 者 容 易接 受”珠、佩宝 玉、负 载黄金,而遇 中 山 之盗也, 虽 为之逢 蒙云 云。为此 新 教 材 还 特意 设计 了一 道 练 习 题,让学 视,拙 要 挠 蝎,君 卢 屋 妾,由将 不 足 以 免 也。故非有生找 出 论据 中 二 十个所谓 的“比 喻 句” 。笔 者认 为,一 人之道也,直将 巧 繁拜 请 而 畏 事 之,则 不足 以 持 国选人 教材 的文 章 是 很 有 典 范性的,在引 导 学 生去 感 安 身。故明君 不 道 也。 ”叹荀 子富 国 》 ) 荀 况是 设喻受 作 品 的 同时,应 注 意知识 的 科 学 性 和 正 确性,潜移 高 手,同 出 自其笔 下的 《 劝学 》,字 里 行 间为 什 么 找 不默 化地培 养 他 们 严 谨 的 治学精 神。因 此我 们 觉 得 这 到这样 完 整 的 妙 喻 呢 ? 再有,陈 望 道先 生 的 《修 辞学一 观 点很有 商 榷 的必 要。`发凡 》 所 引 例证 广 泛而 繁多。倘 若《 劝 学 》真 是有 那诚 然,将《 劝 学 》 的 论 证 特点 归 纳 比 喻 论 证,也 并 么“多 种 多 样”的 比 喻 形 式,陈先 生 为 什 么一 句 也不非完 全是 《 教 参 》 编者 的 疏忽。早在二 十 世 纪 六 十 年 引 呢 ? 是 故,我 们认 为,《 劝学 》 是 古 文 中 运用逻 辑 推代 初,上海 古 籍 出版社 出 版 的 《 中 华 活页文 选 》 中,严理 非常成 功的 典 范文 章,这种 现 象 在 先 秦 散 文 中 俯北 溟先 生 在 译 注此 文 时,就 断言 其“运用了 大量 生动拾 皆是。如 果 要 讨 论 其 论 证 方 法,则是` 类 比 论 证的 比 喻” 、 “妙 喻 横 生”等等。严 先 生 的观 点 在文 化 教法” ,而 绝非“喻证 法”!育 界 的 影 响 是很深 远 的。从语 文 新教 材 的 《 教 师教 《 教 参 》 编者 由 于 对 比 喻 修 辞 格的 构 成 缺 乏 严谨学 用 书 》 所编人的李 建 强 先 生 的 《 吸 劝 学 赏析》 及教的 科 学 分 析,因 而混 淆 了比 喻 的 种 类 与 比 喻的 概念,材 编 者 的观点,就是 明证。不 过 笔者觉得 这种 缺 乏 把 诸如“正面 设喻” 、 “反面 设喻”、 “正 反 设喻”看 成 是科 学 依 据 的 论 断, 应予澄 清 。比 喻 的 种类,是有 悖 于 比 喻 修辞 格的 特点 的。陈 望《 劝 学 》 属 于 议 论文 体 裁。议 论 文 体 的 特点 主要 道先 生的 《 修 辞 学发 凡 》 中 指 出:根 据 比 喻“三 个 成分削弱 了“吐 月”应 该 具 有的 新 警 效果。由此 看 来,选 择 好 一 个 富 于灵 性的词 语, 对 于诗句 艺 术 性 的提 高 是 很 有好 处的,但 一 个 词 语 选 择 得好 不 好,不 在 于 这 个 词 语 本 身,而 在 于 整 体 语境,在于 其 它 词 语是 否 能 衬托 这 个字,这个 字 又 能 否 使其它 词 语映 带 生 辉。如 果 不注 意 整 体 意 义的 建构,不注 意整 体 的 配 合 协 调,单炼 一 个 字,是难 以 取 得预期效 果 的。前 人 云:“诗 以 意 为 主,又 须 篇 中 炼句,句中炼字,乃 得 工 耳” 。④ 这是 比 较 全 面 的 说 法 。① 苏 轼 《 江 月 五 首 》,《 苏 轼 诗 集 》 卷 三 十 九,中 华 书 局19 82 年版。② 胡仔 《 蓉 涣 渔 隐丛 话 》 后 集卷 九。③ 钱钟 书 《 谈 艺 录 》 3 2 6、3 28 页.中 华 书局1 9 8 4 年 版。④ 张 表 臣 《 珊 潮钩 诗 话 》 卷 一。(作 者单 位: 四 川 大 学 文 学 院 )一3 8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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